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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了次湖北仙桃后发现:仙桃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

旁边桌有个穿蓝布褂的大爷,看我笨拙地用筷子拌粉,笑着说:“姑娘,糊汤粉要勺着吃,勺底的胡椒和虾米才够味。”说着就把自己桌上的小瓷勺递过来,那勺子柄上还缺了个口。我接过勺,才发现碗底真沉了不少虾米和碎花生,汤头熬得像浆糊,裹着米粉滑进喉咙,暖烘烘的直抵胃里。

后来又去吃沔阳三蒸,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馆子里,老板看我们点了粉蒸肉、蒸藕和蒸鱼,连连摆手:“够了够了,你们两个人吃不完。”等菜端上来,瓷盆堆得像小山,粉蒸肉的油花浸着荷叶香,蒸藕里塞了糯米,甜丝丝的。老板路过时又添了碟凉拌黄瓜,说:“看你们吃得急,解解腻。”这在上海的餐馆里,是断不会有的光景,那里的服务员大多彬彬有礼,却总隔着一层说不清的生分。

三、街巷里的慢时光,人跟人之间没那么多讲究

仙桃的街道不像上海那样规整,七拐八绕的小巷里藏着不少惊喜。有天下午我独自晃悠,在一条叫“钱沟路”的巷子里,看见几个老人围坐在竹椅上打麻将,旁边的矮凳上放着搪瓷缸,里面泡着浓茶。其中一个大爷见我站着看,竟抬头问:“姑娘,会打不?三缺一,你来凑个手?”我连忙摆手说不会,他哈哈笑起来:“不会看也行,这牌打得比电视剧还热闹。”

又走到一个卖竹编的摊子前,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婆婆,编着竹篮,手指粗糙却灵活。我蹲下来看,她也不招呼,只问:“是来旅游的吧?仙桃没啥好看的,就是人多。”我说:“这里挺有意思的,不像上海那么挤。”她停下手里的活,说:“挤好啊,挤了才有烟火气,不过我们这儿人闲不住,就算坐着打麻将,心里也念着地里的活儿。”

路过一家修鞋铺,铺子门口坐着个中年男人,正给一个老太太修皮鞋。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:“这鞋跟断了好几天了,一直没空拿来,你给修结实点,我还得穿去接孙子。”男人头也不抬:“晓得晓得,你这鞋跟得换个新的,旧的补不住。”说完从工具箱里翻出个鞋跟,用锤子敲得当当响。老太太坐在旁边唠家常,说儿子在武汉工作,孙女上幼儿园,男人偶尔应和两句,手里的活儿没停。这场景让我想起小时候弄堂里修棕绷的师傅,人和人之间的交往,简单得像家门口的石板路,踩上去实实在在。

四、湖荡边的性情,像沔阳花鼓戏一样敞亮

仙桃人爱唱戏,尤其是沔阳花鼓戏。有天晚上朋友带我去排湖边上的戏台,台下坐满了人,老人摇着蒲扇,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,台上的演员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,唱得嗓子亮堂。有一段是讲夫妻吵架的戏,台下的观众跟着哄笑,有个大妈还对着台上喊:“妹子,莫怄气,男人都那样!”台上的演员也不恼,朝她挤挤眼睛,引得笑声更大了。

散场后,我跟一个看戏的大叔聊起来,他说:“我们仙桃人就这样,有啥说啥,不藏着掖着。你看这戏里唱的,都是家长里短,可唱出来就痛快。”他指着远处的湖水,“你看那排湖,看着平静,底下可有劲儿了,我们人也一样,看着温和,心里都有股韧劲儿。”

想起在仙桃的那几天,遇到的人都这样,说话直爽,做事利落,热情来得自然,不像上海人那样先掂量三分。在超市买东西,收银员见我拎着大袋小袋,直接递给我一个厚塑料袋,说:“这个结实,送你了。”在公交站等车,有个大姐看我盯着站牌发呆,主动告诉我哪路车到景区,还说:“上车跟司机说一声,他会喊你下车,免得坐过站。”

五、离开时,心里像装了块沔阳麻糖

要离开仙桃的那天早上,朋友带我去买沔阳麻糖。作坊里的师傅正在熬糖,麦芽糖的香气飘满整条街。师傅拿了块刚切好的麻糖递给我,糖块上沾着芝麻,咬一口,又脆又甜,却不腻人。朋友说:“我们仙桃人就像这麻糖,看着普通,吃起来实在,心里头是暖的。”

坐在回武汉的车上,看着窗外的稻田和湖泊渐渐远去,“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”。仙桃人不一样的地方,或许就在于他们把日子过得像江汉平原的土地一样,厚实、舒展,人和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精致的客套,却有着最朴素的热络。

在上海,我们习惯了用“距离”和“分寸”保护自己,活得像高楼里的玻璃幕墙,透亮却冰冷。可在仙桃,我看到的是另一种活法:把热情揉进过早的糊汤粉里,把实在编进竹篮的经纬里,把性情唱进花鼓戏的腔调里。这种不一样,不是好坏之分,而是一种久违的、让人心头发暖的生活质感。

车子驶进武汉市区,高楼再次林立,地铁口的人群依旧步履匆匆。我摸了摸包里的沔阳麻糖,那甜味似乎还留在舌尖,也留在了心里——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地方,人跟人之间的距离,近得像屋檐下的燕子,一开口,就是暖烘烘的乡音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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